遊戲規則大同小異,重點是根據主辦方所設定的人物來進行群殺,最後剩下人數最多的隊伍就是冠軍。這回我們與冠軍失之交臂,不過,玩得很開心。而對我們而言,這是比勝利更加可貴的。

故事中所有的人物都是主辦方設定的,包括武器身世個性等等。主辦方會分派人物,而我的身份是莫漁,一個溫柔多情的江南女子,是楊威的紅粉知己,遠隨他至大漠。

這篇故事圍繞在漠北赤峰堡。本雅答腊是堡主,司馬長風是他的心腹軍師,楊威則效忠于司馬長風,秦雙兒是本雅答腊的義女,深得義父寵愛。

分隔綫之後就是故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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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漁聽著窗外怒吼的風,門窗雖然關得嚴嚴實實的,那一陣一陣的呼嘯,卻兀自在耳邊徘徊。

這大漠的風,凜冽、狂暴、爽利,總是帶著沙,讓這裡的一切一切都染上一層黃,就像女子的吻,會在情人的身上留下一點一點的胭脂。

莫漁忍不住想起了江南。江南的風帶的不是沙而是水。一陣風吹來,柔柔的拂過,帶著些許的膩。人說江南女兒溫柔多情,其實是這樣的風水養出來的。濕潤的風讓江南女兒的身上總帶著淡淡的水氣,讓她們的肌膚永遠潤滑如脂,不曉得讓多少叱吒風雲的豪氣男兒們,融化在這樣的似水柔情裡。

多久了?上回讓江南的風吹在自己身上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?莫漁幾乎忘了那種濕黏的感覺,只記得現在出門時總要眯著眼,躲避那似乎永遠也躲不開的風沙。自己的肌膚也早已失去以往的潤澤,特別是腳後跟,布滿了錯縱交織的白色細紋,像是干旱中的土地,咧著嘴,乞求一點點的滋潤。莫漁懷念曾經細滑的肌膚,她覺得,自己快要在這大漠中枯死了。

熟悉的腳步聲在自己房門外停了下來。莫漁甜甜的一笑,就是他,讓一朵江南的花甘心移植到大漠來,即使終將干渴而死,也毫無怨尤。

楊威的臉色凝重,莫漁嘆了一口氣。

“幫你燙一壺酒可好?”莫漁輕聲問楊威。

楊威點點頭。

小巧的酒壺是莫漁從江南帶來的,大漠裡沒有這東西,這裡什麼都是天寬地闊的大,就連喝起酒來也是撒開的喝,這樣細致的酒壺酒杯看在大漠人眼裡連娘裡娘氣都談不上,因為這裡的女人都還要比這酒壺豪氣一點。

所以莫漁特別珍惜這套酒壺及酒杯,它們仿佛是她與楊威之間的暗語,兩人的一個親密聯系。莫漁多希望楊威能在自己身上看見一絲江南的溫柔,她好怕有一天楊威會被這個狂風大沙的環境同化,那時候,她就失去了他。

“又是司馬先生?”莫漁問。

楊威長長的吁了一口氣。酒杯,拿在手上,卻不見他喝下去。

楊威痴望著手中的酒,近乎自言自語地說:“本雅答腊成天待在招賢館,招賢招賢,他既有心招攬賢能,就不會甘心只雄踞於大漠中。如果他沒有野心,也沒法讓這麼多的奇人異士留在赤峰堡。賢能之人也有自己的雄心,面對不思進取的主人,所謂良禽擇木而棲,自然會另謀出路。我多次向司馬先生提及,先生卻總笑我多心,說什麼本雅答腊若有心染指中原武林不會年過六旬高齡還未動手,又說大漠兒女生性開朗,不似中原人士斤斤計較於名利權位,武林霸業看在本雅答腊眼裡,還不如雙兒的一個微笑來的珍貴……”

莫漁不語。她知道自己沒有辦法開解楊威。司馬長風對本雅答腊之忠心一如楊威對司馬,忠義這兩個斬釘截鐵的字,誰也撼動不了。楊威不能說服司馬長風懷疑本雅答腊,自己同樣無法勸說楊威放棄司馬長風以及赤峰堡,另尋棲身之所。她並不是想離開大漠,對她而言,楊威在哪裡,哪裡就是她的家。但她不願意看楊威終日郁郁不樂,一番忠義全被主公漠視。

“如果……本雅答腊真的侵犯中原武林,司馬先生要求你幫助赤峰堡拓展疆土,你,會怎麼做?”莫漁大膽的問。也許這是讓楊威醒悟的唯一方法,讓他明白,自己與赤峰堡終究是兩條路上的人,與其到那時才作決定,不如現在就一刀兩斷個乾乾淨淨。

楊威看著莫漁,眼神裡沒有驚訝,只有絕望。“莫漁……永遠不要問我這個問題,永遠不要。”楊威說完,仰頭喝下手中的酒。

莫漁的眼光閃動,長長的睫毛剪下一滴珠淚。

楊威慌忙握住莫漁的手。

“你不喝嗎?不陪我喝一盅?”楊威試著轉換氣氛。

莫漁搖搖頭。她幽幽的看了楊威一眼,把自己的臉埋在他的手心中。

啊,他的氣味,就已經能讓自己醉倒了。

突然間楊威把手抽回,捂在自己的心口上。他滿臉悲憤的望著莫漁,嘶聲吼道:“為什麼?”

莫漁瞬間明白楊威中了毒,而且認為是自己下的手!

他怎麼會中毒的?是誰下的手?他還有沒有得救?為什麼要害他?一連串的問題同時在莫漁腦中炸開,看著在地上扭動掙扎的楊威,看著狠狠瞪著自己的楊威,莫漁無助又軟弱的回答:“我沒有……不是我……”

楊威的神色一下子從悲憤轉為了解再轉為緊張,他把手伸向莫漁,莫漁緊緊地抓住,能不能就這樣拉著他,把他從死亡的手中拉回?

“逃……快逃……逃……去找司馬先生……”楊威惶急的睜大了眼,用盡一切的力氣交待自己最後的心願,他不知道是誰殺了自己,但是他知道他不要莫漁步上自己的後塵,他要她走,只要能找到司馬長風,她就安全了。

在永遠的閉上眼睛以前楊威心裡有一種苦澀的感覺,這麼多年來在江湖上的爭鬥究竟是為了什麼?一切的一切,都不如與心愛的女子在夜裡對酌的一刻。

這,就是後悔嗎?

燭光跳動著,映著莫漁的心。已經僵硬的楊威仍然不肯閉上眼睛,莫漁用顫抖的手替他闔上雙眼,抹去他嘴邊暗紅的血漬,然後咬著嘴唇,剪下楊威一小撮頭發,用手絹小心包好之後,放在胸口前。

一片死寂。

莫漁想痛哭一場,就像所有失去心愛男子的女人一樣,撕心裂肺的哭。但是她現在只是將下唇咬出了血,讓窗外的狂風掩蓋她微弱的啜泣聲。

再看他一眼吧。最後一眼了。

原諒我必須讓你孤獨的躺在這裡。楊威,我要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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萊茵河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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